祁安

边画画边写文,时常咕咕咕

机械时代-返祖计划7

主高乔,副cp包括伞修/双花/喻黄/楚沐/肖戴/江周/韩张/刘卢,不一定能写的到


本篇cp包括:开篇仔细看会发现居然有辆车的喻黄,差点写成父慈子孝的刘卢,怎么这苦情单相思还没完的高乔,并不费力就能猜出来的伞修

前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12a1d2a9b

首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1df80a

Part7

       “队长你看你看那个方向上亮闪闪的是天鹅座我还记得呢你很久很久以前教过我的我是不是超厉害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还有还有那个是大熊座虽然说叫大熊座可是我根本看不出来它是个什么熊样啊还有那个是半………半………半人………呃……半人妖座!对就是半人妖座说起来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有星座叫这个名字………”

        “是半人马座,少天。”喻文州笑着纠正他的错误,“安静点,流星雨要开始了。”

        “诶你怎么知道的啊对了是你设置的对吧对吧对吧哇那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有流星雨啊会很长时间吗是不要下整晚啊那明天能放个假吗队长???”

       “时间不会很长,还有银河可以看呢。”喻文州笑眯眯地,“瀚文他们可以早点睡,对身体好。夜还长着呢。”

        在黄少天的喋喋不休中,群星开始接连坠落,一颗接着一颗闪耀着划过漆黑的夜幕,只璀璨那么一瞬,就飞蛾扑火般湮灭无踪。然而它们无所畏惧,像是什么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样,前仆后继地奔赴深渊。它们处于遥不可及的高空,却又闪耀明亮得仿佛“手可摘星辰”。高英杰突然觉得有点感动,他想起“星葬”来。

        ——那是十几年前兴起的一股葬礼浪潮。在远古时代,孩子们还总将星星的忽明忽暗、闪烁不定比作一眨一眨的眼睛,大人们也就顺水推舟,告诉他们所有死去的亲人都去了天上变成了星星,永远慈祥地注视着他们。小孩子们也许还会觉得很温暖,因为爱着他们的人都还在,只是离得远了而已。大人们可就不这么觉得了。想想看,不论你在干什么都有人在盯着你看,不分昼夜,锲而不舍,是不是有点毛骨悚然?尤其是在你干坏事的时候——当然这也没能起太大作用,“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古训流传了几千年也没见有多少人遵守,充其量只是骗小孩子的鬼话罢了。

       然而几千年后的今天,这种鬼话居然成了真。也不知道是哪个祖宗八辈子没积好德的缺德玩意儿提出这么个鬼主意,把死者统一发送到地外轨道上变成什么“永恒的守护星”,说白了就是添加了一群太空垃圾,居然还得到了人民响应和一致好评。到了荣耀联盟成立初期,发射上天的死者大概能绕地球十圈了。现在还没禁止,下一次计划原地爆炸螺旋升天大概在11月底。

        ——这些其实是他从访谈杂志上看到的。相关领域的学者们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他反而觉得挺浪漫的。也许是因为心怀童话的缘故吧,天真的人看到的一切都是童话。只是没办法像流星一样燃烧着坠落下来,还是有点遗憾。有这么多人在见证着他的成长,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赋予他无声的支持和鼓励,也不失为一种慎独之道。

        只是那终究只能是幻想了,天幕将所有原本属于人类的真实完全覆盖,营造出满眼虚假的美好来。然而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这就足够了。他看着满目璀璨眩目的光芒,痴迷在幻境里,以至于直到流星雨结束,卢瀚文富有活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才如梦方醒,手忙脚乱地让他们站远一点,自己掏出个熔岩烧瓶摔进燃料里,顷刻间火焰熊熊而起,温暖的感觉潮水一般将他们包裹在其中。刘小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拿着外套和围巾皱着眉给卢瀚文裹上,调高了温感器还是觉得冷。卢瀚文乖乖地任他把自己裹成一只粽子,嘴里还不停:

        “今天的流星雨时间有点短噢,黄少还跟我说有时候可以连着下半个晚上呢!”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队长说流星雨过后可以看银河,我想和小别前辈去山顶上的天文台看看!要一起去吗?”

        高英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乔一帆,本以为会收获一个默契的眼神,结果被吓了一跳。一帆根本就没看他,蹲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紧紧地皱着眉咬着下唇,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他是不是刚才就在难受啊?他心一下子就皱缩了起来,忍不住埋怨起刚刚光顾着看流星雨没看一帆的自己。果然还是不够成熟啊…………换做队长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吧?

        他悬着一颗心急急忙忙又慌里慌张地伸手去扶一帆,完全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尴尬关系,嘴里焦急地问着“你怎么了”,心里其实已经猜了个大概。

        是排异反应。

        这很正常。在这个时代,他们能找到的高级芯片本来就少之又少,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更是难上加难,更别提度身定制了,所以换了新芯片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适感,高英杰因为是战队的未来,拿到的芯片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排异反应也就体验过一两次,也够他受的了。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从脊椎上芯片的位置向脊椎上下方蔓延,一直能传到脑子里,有一点酸胀的微弱疼痛感,更多的是形容不出来的难受恶心感。伸直身子也不是,蜷缩起来也不行,要一直难受到排异反应消失为止。或者可以启动强制休眠,通过思想得到生物电流刺激芯片,可以使持有者陷入短时期昏迷状态,封锁掉一切感觉器官,当然也就不觉得难受了。

        但是一帆………他看着乔一帆的样子,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地扯了出来,摔在案板上用拍蒜泥的手法拍扁了,拿刀当饺子馅仔仔细细剁过一遍,又在柠檬汁里浸过,还扔到盐里滚了一遭,才给他放回胸腔里。一帆绝对不是第一次遇到排异反应了,兴欣没办法给他那么好的待遇,以一帆的性格也只会诚惶诚恐地接受——或许在他眼里,能够记得给他一份,他就很高兴了——但好吧,现在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一帆了。可是看他这个样子,就像是对这种感觉已经快要习惯了一样。

        “强制休眠吧。”刘小别轻轻皱了下眉,面有不忍道。

        “不行………。”乔一帆摇摇头,细细的汗珠从他鼻翼两侧渗出来,“我不记得了…………「一寸灰」是在以前开发的,我不记得休眠密码了………。”

       “那也不能就这样吧!”卢瀚文看着有点急,转向高英杰,“英杰哥,你不是跟一帆哥很好吗??你知道他的密码吗?”

        一帆的密码?高英杰迟疑着,“以前那个知道………这个不知道啊。”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愧疚,简直都不敢看小别和瀚文。

        “试一试吧,也许行呢。”安文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框冷静地建议道。

        高英杰咬咬牙决定试一试,伸出手按在一帆的脊椎上,试着输入密码启动强制休眠。

        他成功了。

        一帆的表情放松下来,闭上眼任凭身体软软地向一旁倒去,被他一把扶住。宋奇英扯了个柔软的靠垫过来,他道了声谢,扶着一帆让他可以舒服地靠在垫子上,起了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帆的休眠密码居然还是以前那个。

        可他不记得了。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所有排异反应,一帆都是忍着这样的痛苦,一分一秒地熬过来的。

        他觉得好像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扎穿了,扎得鲜血淋漓。

        “嗯………那你们就先去山顶上吧,我在这里看着他。”他冲神色各异的四个人笑笑,听着刘小别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一一答应下来,目送四个人转身离去。都走出几步了,安文逸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语出惊人:

        “早点和他在一起吧。”

        高英杰莫名其妙又有点害羞,想了想就当作前辈们通常对他的鼓励,回了句“谢谢文逸哥我会努力的”,再回头想想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劲,然而安文逸已经走出好远了。他只好自己也坐下,挨在乔一帆身边胡思乱想起来。

        在一起吗?感觉很美好呢…………和一帆在一起后会是什么样的呢?他偷偷地想。他们可以并肩战斗,共同御敌,他可以保护好一帆………不对,一帆不喜欢被人护着………嗯,那他就暗地里保护他好了。喜欢的人就应该紧紧圈进怀里嘛,一点伤害都不可以受。

       还有呢?他们可以一起训练,一起背书,嗯…………就是没办法和一帆一起跟着对长打叶修前辈了。还有还有,一帆总是纠结于买芒果味甜筒还是抹茶味甜筒,每次都要犹豫好久,成为恋人的话就可以买两份甜筒分着吃啦。但是以满足男友心愿的名义去吃甜筒,感觉良心有点痛噢。

        嗯………嗯?

        这不是他们以前在微草的生活吗?

        所以说他们其实一直都在谈恋爱???

         高英杰自己都被突然蹦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赶紧摇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甩出去,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四下看看,随手捡了根小树枝戳着燃料块。烧过的黑色方块很脆弱,一戳就是一个小洞,粉末飘飘扬扬落在火苗里,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身边万籁俱寂,只有遥远的微弱风声和偶尔的几声虫鸣,再近一些,就是乔一帆均匀的呼吸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音,他把木棍抽回来,火苗摇晃了几下就熄灭了,微弱的一点儿火星还亮着,慢慢地啃啮着木芯,吐出一点点灰白的粉末。

        这也是天上落下的星子啊。

        他觉得有点儿冷,于是扔下木棍启动芯片,想了想还是解下自己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披在乔一帆身上,轻轻地掖好边边角角,明知道强制休眠的人不会在外界干扰下醒来,还像是生怕吵醒他般轻手轻脚。然后他向一帆身边挪了挪,既想靠着他又怕压到他,绷直了背不敢太放松,没一会儿就累了,索性也陷进靠垫里去。

        他低头看到斗篷盖得有点歪了,露出乔一帆的半截小臂来,腕上手表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落在他手上一样。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轻轻扯了扯斗篷盖住了一帆的手,犹豫了一下,迟疑着探到斗篷下握住他的手指。一帆的指尖有一点凉,掌心还是温暖的。他等了一下看对方果然没有反应,才向上探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然后他屏住呼吸转头去看一帆,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乔一帆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低垂下来,像乌鸦沉默地敛起黑色翅膀。他心里痒痒的,到底还是没忍住,犹豫了一下,拉低了帽檐凑上前去轻轻亲了一帆一口。

        唯独在这种事情上,他敢胆大妄为,贪得无厌。

        ——当然也没敢太放肆,只是亲在眼尾而已。老师说人眼皮上的感觉神经最少,应该不会触动芯片的自我保护机制吧?他惴惴不安地猜测着,企图用欺骗的方式来安慰自己,好让心跳的不那么快一些。

        安安静静的周围给了他极大的慰藉。他渐渐就平静了下来,小声地,对着乔一帆说起话来。      


        最后一颗流星落下时,遥远的H729区,苏沐橙正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分析数据。她看得懂那些曲线和图像,还是忍不住问叶修:“是他吗?”

        “像他,但不是他。”叶修平静地吐出一口烟,烟雾袅袅升起,像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那里看见遥远的天空。

        “他还在看着我们呢。”



所以说,叶修小朋友还相信着这种鬼话哪。

这周也没有咕!

该铺垫的差不多就铺垫完了,下一章要走主线剧情了(那你之前走的都是什么剧情啊。但是高乔还是苦情单恋,要甜甜的恋爱应该要等到十月了吧大概…………

开头说喻黄有辆车是指,夜还长着呢我们看完流星雨就来干点别的事吧(手动哲学符号

还有一句话想说。这一段本来是打算放在原文里的,但是我想以英杰的视角他看不到这些而且圆不回来,但是不写又难受,所以就放在这里啦。

希望你们能知道我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那终究只能是幻想了,天幕将所有原本属于人类的真实完全覆盖,营造出满眼虚假的美好来。然而对于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这就足够了,足够让他相信这个世界就是有那么好,他会活得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然后在某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一天,被拖入深不见底黑暗无光的深渊,而没人会知道。

因为所有人都在被迫相信,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美好。

他不会知道有多少罪恶在黑暗里发荣滋长,虎视眈眈着像他一样的天真的人,期盼着夺取他们作为自己的养料,好伪装出一副人模狗样生活在阳光下。









因为没人说,也没人能说。



机械时代-返祖计划6

未来科技设定。
主高乔,副cp包括伞修/双花/喻黄/楚沐/肖戴/江周/韩张/刘卢,不一定能写的到
本篇cp包括:又是苦情单恋剧的高乔,明明是cp向却像是友情向的刘卢,就是友情向不要想多的安文逸x宋奇英
首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1df80a
前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e473c5

Part6
        安定区C109。
        乔一帆不紧不慢地穿过树丛,提着雪纹顺手砍掉拦路的枝干,身后是没什么表情的安文逸,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也没什么话,只有掉落在地的树枝被踩断发出的清脆声音。他挥刀的动作有些犹豫,因为理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砍掉就没办法穿过树林,「善良」却在喋喋不休地劝说他爱护生命保护树木,他在矛盾里痛苦地挣扎着,终于抵达树林的边缘,墨绿色的枝叶间透出微明的天光,乔一帆如释重负般地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刀走出树林,亮银色的光芒流转落入乌色的剑鞘,一寸寸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刀鞘上暗红色的流苏晃晃悠悠,像是枝桠上缀满的暗红的果子。穗子看起来带了不太久,缠得没有很精致,流苏也剪得不太齐,像是手工做的。他不记得是哪来的了,也不明白自己明明用的是太刀为什么要挂个剑穗,只是觉得既然是过去的自己挂上的,还是留着的好,也许是什么重要的信物呢。
       他四下看看,斜阳昏沉,落日半没在水平线之下,贪婪地散射着金色光线,企图将自己的余晖铺满整片山野。云如浮萍漂移不定,黑色剪影掠过天空,形单影只,落落丁零,是乌鸦归巢,在枝桠上警惕地环视四周,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谎言所欺骗,隐在树叶背后窥视着人类的一举一动。他顺着乌鸦飞过的痕迹抬眸向山坡上望了一眼,看见不远处高英杰正在拿着他的银武扫地,俨然一副勤勤恳恳的清洁工样子。
        ——倒是物尽其用。乔一帆看着他的扫帚想,就是不知道开发这件武器的的人知道他辛辛苦苦研制的武器竟然被拿来扫地时会怎么想。他转身向着安文逸道:“就是那了。”
       “嗯,走吧。”安文逸点点头。
       高英杰把地上的落叶扫到一边堆成一堆,正心猿意马地想着乔一帆怎么还不来,余光就瞟到山坡下有两个人正并肩走来,他一眼就认出左边那个是乔一帆,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是这时候就抬头看着他等他过来?还是等他走近了再装作才注意到?他犹豫片刻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慌忙转身向身后看去假装看风景,这一看,就有些挪不开眼了。
       他看到太阳在水平线边缘竭力挣扎着抗争昼夜演替的规律,将自己最后一点仁慈也慷慨地尽数布施,神圣的光芒倾泻而下,小半片天空都渲染成了向日葵花瓣的颜色,连云彩也被镀了一层玫瑰金。乌鸦身披金色的霞光飞向家乡,落回巢内还眷恋那片璀璨的流光,不时探头去张望,等待着暮色离去,群星登场。
他在心里暗暗地数着步子等着一帆走到他跟前来,估摸着差不多了才转过身,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见他,看见他踩着金色的光影向这里走来,身前恰好是沉了大半的落日。暮色轻柔地飘落在他身上,金色在他乌黑的发上流转,小心地柔和了所有冷漠的棱角,平添了几分温柔的神色。可能是落日的光有点刺眼,乔一帆轻轻眯了下眼睛。高英杰知道,这时候他的眼睛一定是极好看的,是温润的暖栗色。平常看显不出来,只觉得像黑色,有光的时候才能发现其实是深深的棕色,遇到强光就会变成暖栗色了。高英杰觉得有点小得意,心想只有他知道这件事,几年前就知道。
       几年前他们还在青训营的时候曾来过这里,作为实践训练的任务之一。教官像个导游一样在队伍最前面热情洋溢地介绍着C109自然风景区的人文历史之类,他和乔一帆躲在队伍后面偷偷地分一包曲奇饼干吃,还被王杰希抓了个正着。明知道队长不会太严厉,他们俩还是紧张得像犯了什么大事一样,大气都不敢出。王杰希只是轻轻叮嘱了一句记得别乱扔垃圾就到前面去了,看着他站到方士谦前辈身边,两人这才对视一眼,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长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偷偷笑起来,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怕再把队长招过来。
       那时候乔一帆嘴角还沾着饼干渣,笑的眉眼弯弯的,落日就倒映在他眼里,染成世界上最好看的暖栗色。用不着拼命回忆,只要稍微想一想,少年时期的乔一帆就会站在他面前冲他笑,和现在的乔一帆重叠在一起,貌合神离。
可是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乔一帆还在,他的一帆,他最喜欢的一帆,迟早会回来的。他就这样逼着自己相信着,努力维持着喜欢的感觉,期望着他能一直这样喜欢一帆到他找回记忆为止。他本以为这很简单,被迫尝试后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一帆已经不是一帆了,他喜欢的那个乔一帆不见了,被他弄丢了。
        所以他迷茫,他慌张,他顾虑重重,他杞人忧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没办法用以前对待一帆的方式来对待现在的一帆,只能把他当作一个陌生人来重新认识。他很难过,因为他必须要把他最喜欢的人当成素未谋面的人去揣测。
       这太不公平了。
       他胡思乱想着,乔一帆已经走到了他眼前,冲他礼貌性地笑笑,道了声“晚上好”,他慌慌张张地也回了一句晚上好,说完就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声音还是有点小,感觉没什么自信一样。好在一帆并没有在意这些,转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青年,对方会意,冲他点点头笑着说:“我叫安文逸。”
        高英杰这才不情不愿地承认有这么个人一直站在一帆身边,甚至还觉得凭什么他们能有这么高的默契,完全忽视掉这明显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心里委委屈屈地这么想,嘴里还是下意识地回了句“前辈好”。
“论资历我还要喊你一声前辈呢。”安文逸推了推镜框,“你和一帆年纪差不多大吧?那和他一样叫哥就可以了。”
       啊,不是什么特别的称呼啊………高英杰稍稍放下一点心来,冲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仿佛这时候才捡起他面对陌生人时一贯的羞涩来。心里却还在疑惑不解,为什么一帆要带这么一个人来啊???嗯,果然还是要戒备一点。
       等到高英杰带着乔一帆和安文逸认识过刘小别、卢瀚文还有宋奇英,天都快黑了。期间还收获了刘小别的“什么你不认识我了,我和你一起打过架的”,卢瀚文的“什么你不认识我了,我跟你打过架的”,宋奇英的“什么你不认识我了,我看过你打架的”,还有乔一帆的“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x3。高英杰觉得有点小庆幸和小自豪,因为他认识失忆的一帆要比他们早——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机械开始掌管夜幕。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像是墨水一滴一滴落下来,从天空中心晕染开,沉下来,一直沉入地平线以下。大家都开始为流星雨忙了起来,刘小别从行李里找出个折叠桌子,放在高英杰扫干净的地上拉开来,把带来的吃喝一样样摆开,旁边卢瀚文眼疾手快地抢走一块小蛋糕,好像怕刘小别再抢走似的赶紧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小松鼠。宋奇英已经开启了武装,用他拳法家的方式把帐篷四角固定在地上,旁边还有个安文逸抡着十字架帮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尽是些关于张新杰的事情,时不时还扯到韩文清。乔一帆和高英杰没什么事干,索性一起当了搬砖的,把燃料砖在空地上垒起来准备当篝火用。
乔一帆垒得很认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高英杰在偷偷看他,自顾自地把一块块黑色的砖摆得整整齐齐,看着这种方方正正的东西突然就想起包子的板砖来,自己试着掂量一下,模仿包子的动作把它抓在手里扬了扬,就听到对面高英杰扑哧一声笑出来。
       “很奇怪吗?”乔一帆看他,“我有个队友,职业是流氓,平常就是这样扔板砖的。”
        他看看手里的燃料,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像还挺好用的。”
       高英杰连忙摇头:“不奇怪不奇怪,就是…………你这么一本正经的挥着板砖,和流氓的形象不太搭边。你可以………呃,像这样配一个凶恶一点的表情。”他摆出一个自己觉得很凶的姿势,心里暗暗希望一帆能被他逗笑。
可惜一帆没有,他认真地看了看高英杰的表情,分析了一下,然后做出一个类似的来——这下是高英杰被逗笑了。乔一帆看着他笑,自己没什么表情地下了个结论:“嗯,还是很奇怪。”
       高英杰刚想回答,突然看见乔一帆背后有亮光一闪而过。他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那是一颗流星。他有意识地想要屏蔽掉身边的一切,屏蔽掉宋奇英和安文逸砸柱子的乒乒乓乓的声音,屏蔽掉卢瀚文和刘小别的吵吵闹闹,全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他和乔一帆在这里,享受着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的流星雨——好吧,他做不到。因为卢瀚文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向这里来了。
       第二颗流星落下来了。


后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12a5d6b3e



废话时间到!
差点就咕了………开学之后脑子里装的全是电场原电池空间向量…………根本写不出来东西………
原本这篇计划是写完流星雨和英杰的告白,怎么就又得开新一章了………果然还是因为废话太多了
认真看前面两段景物描写的话就能发现英杰和一帆看到的景色是一样的,但是氛围不一样………努力去描写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体会到。

机械时代-返祖计划5

主高乔,副cp包括伞修/双花/喻黄/楚沐/肖戴/江周/韩张/刘卢,不一定能写的到
本篇cp包括:微量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刘卢,要靠自己脑补才能吃到的喻黄,英杰视角的苦情单恋高乔
全篇英杰内心戏预警,我可能是唯一一个认为英杰内心戏特别多的人………。写成这样好像有点夸张但是是有原因的,能什么时候解释都随缘

前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60a2dc
首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1df80a
Part5

“2号晚上要一起去看流星雨吗?小别前辈,还有奇英、瀚文他们也去。”
高英杰盯着这条消息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取消传送”。
毕竟这样好像有点太冒失了吧………?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刚认识的人而已,突然就约人家出来感觉不太好呢。但是真的好想见他啊…………从4号那天见面到今天,他努力找机会想再见见乔一帆,却也只见了两次。他有训练任务在身,自然不可能成天混在中草堂里,更不能光明正大地跑到一帆身边去,因为有可能被兴欣众人围殴………而且每次也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他去和一帆建立新的感情,本身也没有太多话可以说,只能寒暄几句就回到各自的队伍里面去战斗。上一次见乔一帆是在一星期前了,思念像只小奶猫在他心里轻轻挠,又痒又疼的。“乔一帆”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光是想到他的名字心情就会愉悦明朗起来,一遍一遍念着这个魔咒,仿佛阿里巴巴打开了四十大盗的藏宝洞,里面的宝藏就是「幸福」。这种温暖的感觉像潮水一样迅速涨起来,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心脏,让人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真的好想见他啊…………高英杰在心里默默想着,乔一帆的笑容就突兀地跳进他的脑海,把温暖的潮水激起一片浪花,溅起的水珠又落回水面,一颗一颗引起无数涟漪,波纹扩散到边缘又返回,水面涌动着没个尽头。紧接着一帆冷冰冰的神色突如其来从天而降,把所有温暖都冻了个硬实,寒气弥漫带来一阵阵钝痛,冰凌子扎得他心口疼。他用力摇摇头,甩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要紧的是怎么才能把他约出来见一面。
他早就想找个借口见见乔一帆了,终于逮到这么一个机会,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说是流星雨,其实这个时代早就看不到天然的流星了。十几个世纪以前,人类迫于地球大气层的污染而不得不架起一层巨大的天幕,把过量的二氧化碳滤在天幕外,通过发射特殊磁波使天幕的颜色以假乱真,人们就在这片虚假的天空下生活着。
听说发射天幕的那天恍若神迹降临,无边夜色中点点荧光渐渐亮起,无数闪着柔色光芒的粒子飘然而上,汇聚于万里高空,在夜幕里织成一片璀璨星芒,就像是远古时代传说里的萤火虫一样。
人类向上天借来了星星,却妄图用替代品偿还。
这个时代的流星雨,也不过是这些粒子组成的幻想罢了。
——听说是蓝雨的队长喻文州黑进了机械的程序,不动声色地编了个工程,创造出一场流星雨来。是为了哄卢瀚文吗?真是辛苦啊。
然后卢瀚文就喊了刘小别来,小别前辈顺便就喊了他和宋奇英,他也就“顺便”问问乔一帆要不要来。他已经编辑了好几条消息了,总还是不太满意,不是语气不对,就是不够礼貌,要么就是暴露太多感情…………啊,好麻烦啊。要么干脆就不要给一帆发,直接发给兴欣?但是以微草名义使用通讯墙的话,还要去申请队长的许可………当然队长肯定是不会责怪什么的,队长看起来冷静严肃,其实还是很温和的。但是已经三番五次地请假去中草堂了,再麻烦队长不太好吧?嗯………好吧只有三次,再请一次也没什么的吧…………?不行啊还是觉得良心痛,那就以「木恩」的名义单独发送?这样就有点冒犯一帆了啊……………他会不会生气啊?万一这次生气了以后不理我了怎么办??还是不要冒险了…………啊到底怎么办啊好难决定啊……………
他就站在通讯墙前发着呆,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已经落在“传送”“确认传送”上半天了。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时,只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您已向「兴欣·一寸灰」传送消息,发件人「微草·木恩」”的字样。
………?!
????????
高英杰的脑子在刹那间变成一片空白,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些什么。他竟然发过去了???发过去了???就这样发给乔一帆了????不行得撤回,绝对不能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不然一帆会讨厌我的!
他慌慌忙忙地点击几下屏幕,却只得到“发送时间过长,撤回无效”的提示,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思想炸了个满天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一帆这下肯定要讨厌我了,我们才刚认识啊我就问他要不要出去………啊我刚才为什么没把整条消息删除啊???好后悔啊…………
发送时间过长???这么久了一帆都没回我他是不是不想回我消息啊…………他肯定在犹豫吧………不对他肯定不会犹豫的,他肯定是要拒绝我了,但是他在想怎么礼貌地拒绝我才显得不尴尬………一帆真好啊,就算几乎是个陌生人也要想想怎么礼貌地回消息…………嗯真的好喜欢他啊。
他怎么还不回我消息啊我等的好难过啊……………高英杰委屈地想,一帆还是在纠结吧,是礼貌地拒绝我还是干脆地拒绝我,或者就假装没看见…………毕竟这种行为有点痴汉啊果然还是干脆地拒绝掉比较好吧?假装没看见也好啊这样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这样不太礼貌呢…………他肯定在想这个了………不管怎么拒绝我都好啊快点回消息啊让我死了这条心吧…………怎么办啊以后怎么见他啊…………谁来告诉我怎么办啊我不想被他讨厌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新邮件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就像是点了炸弹的引线一般惊得他一呆。
是一帆吗???他回消息了???还是其他人的消息???
他小心翼翼屏住呼吸抬眼去看提示,避开了内容的方位只去看发件人,「兴欣·一寸灰」五个字明晃晃地命中他的心。
真的是他!!!一帆真的回我了!!!
短暂的惊喜过后他又开始了内心的挣扎。要不要看???要不要看????果然还是好害怕一帆拒绝我啊………但是不看的话今天的训练是绝对进行不下去的…………看的话应该也会因为太难过了而无心训练吧?不行不能这样,不能辜负大家对我的期待………到底看不看啊????
要不就………看一看?也许一帆会接受呢…………
他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挣扎了许久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决定打开看看。还没选择“打开讯息”,第二条消息就紧跟着到了,也是乔一帆发给他的。
他一颗心刚鼓足了勇气提起来,此刻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完了,他绝望地想。一帆一定是先干脆地拒绝掉他,又觉得不太好,又发了一条礼貌一点的来安慰他。
…………不愧是他喜欢的一帆,真贴心。
他视死如归地点开讯息,里面的内容还是超出了他的心理准备。
“好。”
“我可以带朋友去吗?”
……………?!
高英杰花了几秒钟来消耗一下这巨大的信息量,然后欣喜得想原地爆炸旋转升天变成一只窜天猴再扔几个熔岩烧瓶下来放一场烟花。
他说好???他答应了???他真的要去???我能见到他了???他居然没有拒绝我???啊果然是世界最好的一帆。
冷静下来之后他又仔细看看乔一帆的两条消息,心里还是有点酸。他居然要带朋友??谁啊有我好吗就敢拐走我家一帆???哼一帆才不会喜欢你的,一帆只喜欢我。
想到这他又觉得难过起来,一帆现在不喜欢他了,甚至都忘了他是谁,还要带个朋友来。这两句话冷淡又单刀直入,完全不像是以往一帆的风格。
好难过哦。
高英杰痛并快乐着地截图消息界面,离开通讯墙向训练室走去,有点魂不守舍地开始新的课程,也没忘自己刚才的决心,努力把自己的思想从乔一帆身上拽回来转移到眼前的模拟机械上。往后的几天里他都是这样,每天都要查看几遍截图确认自己的记忆,离约定的那天越近,他心里的幸福感就越强。
就像初恋一样。



又到了废话时间!
终于可以写英杰的小心思了!!一帆视角简直憋死我了orz
喜欢一个人又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自己,顾虑就会很多啦。我觉得英杰应该不会是那种非常纠结的性格,因为一帆才是天秤座的呀。他不会在日常小事上纠结,但是对于重视的事物就会谨慎一点了。他生活在微草,大环境里大家都在保护着他,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害羞内向的孩子,大家怕他自己去碰壁受伤,索性就告诉他哪里有危险哪里不能去,所以很多决定都不是他自愿去做的,而是大家替他安排的,比如说全明星上挑战大眼就是…………所以难免他在一些事情上会觉得没主意,习惯性地想问问别人,总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啦w
我记得好像是老叶吧说过这么一句,说微草对那个孩子保护过头了,我觉得也是这样的………但是英杰就是这种性格啊,他的成长更需要的是鼓励而不是挫折,所以大家都尽可能不动声色地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棒,一帆也是这样,可一帆就是在挫折下摸爬滚打被迫着成长的…………唉提起来又是一个伤心事。
之后会让英杰慢慢成长的。机械时代还有续篇,比较魔幻的一个架空,我真的不想写严肃未来风了写得太难受了…………一不小心就写成科技小论文了,理科生的本能总是使我忍不住要解释一下各种机械的作用原理…………
这里补一些设定:
前文有说过一帆的刀闪出银白色的光芒,是这样的,他们的武器上都覆盖了特殊粒子膜(又是特殊粒子。),粒子本身是可以发光的,类似激光一样但还要高端一些,所以可以切开机械削铁如泥,然后刀鞘由对应元素构成,可以防止光泄露。
刀阵之类的,就是启动刀的粒子与空气里的粒子形成感应,然后就会激活目标身上的粒子,达到加强或者削弱的效果(等于没说。所以为了方便我就直接说开刀阵之类的了。
英杰的扫帚大概是带有磁悬浮或者喷气装置的,熔岩烧瓶的瓶子可以是两层的,内层装易燃药剂,比如说白磷之类的,外层储存热空气,摔碎的时候就会直接着起来了。
我说的靠脑补才知道的喻黄糖指的是文州不只是为了哄瀚文还是为了哄少天………。下章能写一点他们的二人世界。
差不多就这些了(废话恁多。
开学之后就是周更了,大概是在周六晚上吧



后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12a1d2a9b

机械时代-返祖计划4

主高乔,副cp包括伞修/双花/喻黄/楚沐/肖戴/江周/韩张,不一定能写的到
本篇cp包括:高乔,目前来看是高—>乔单箭头
前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32124a
首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1df80a
Part4
乔一帆刚从技术部出来,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新芯片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情感,走廊里迎面就碰上了安文逸。
“一帆?”安文逸推了推镜框,声音平平稳稳不带一丝波澜,严肃冷静得跟仿生机械的电子合成音没什么不同,充其量也就是多了一点点人情味儿而已。乔一帆本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自己的声音也差不了多少,只是他脊骨里嵌入的电子中枢经过了精密的分析后这样提醒他。他没有多数情感,只通过识别表情很难判断遇到的人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所以叶修让技术部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系统。其实瞳孔识别会更有效一些,只是技术部材料不足,也不能去为难人家。没有这个判定系统,那天他怎么会把自己的芯片代号轻易告诉高英杰?每个芯片都有特定的信号发射源,知道了芯片代号,再侵入一下机械哨兵的监控天幕,最后连接自己的芯片,就相当于在每个人脑子里装了个实时定位仪,目标不管是在安定区还是沦陷区,都逃不开他们的手掌心——当年叶修前辈就是这样被监控的。至于他是怎么摆脱那些人的,都是后话了。
乔一帆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实力,不管是入侵他们的情报网还是引入沦陷区和机械一起打他们一顿,他都没办法完美做到——只是没办法完美做到,并不是做不到。他觉得没必要借这种机会去展示自己,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再说回眼前,安文逸正问他:“新芯片感觉怎么样?”
乔一帆摇摇头:“刚安上,还不知道。”
“这样啊。”安文逸没有表现出任何惋惜和遗憾——这很正常,他不具备此类情感。他接着换了个话题,“去训练室吧,微草找到了记忆芯片,内容已经发过来了。”
乔一帆应了声“好”,就跟着他一起向着训练室走去。
他停在自己的设备面前,看到屏幕上多出了一个资源文件。他拉出椅子来坐下,靠到椅背上开始连接芯片。椅背上一束束光线开始接入他的脚踝、手腕、脖颈,最后是脊椎。电子女音提示“连接完成,是否开始共享记忆?”
他将目光在“确认”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闭上眼,开始观看这个人的一生。
不知道是经过了兴欣技术部的裁剪,还是发过来的就是这样——那微草也真够实在的,开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进入他的婴儿时期。这一段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被快进过了,匆匆一笔带过他的幼儿时期,镜头转入他的童年。
他似乎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乔一帆以第一视角看着这个人的父母,看着他们面上表情边的批注,心里这样想。他不会羡慕人家的美好,也不会遗憾自己没有这种感受,只是平静地看着,没有被引起半点共鸣。
这个人从小生活在一种温暖的氛围里,家里人对他很好,朋友也待他不错,他有一个非常快乐的童年,得到了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至少批注里是这么说的。
童年的欢乐时光转瞬即逝,他步入了青年时代。这时候大家对待他的态度开始转变了。父母认为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长大了。他必须学会负责任,学会独立,去当一个优秀的人。他当然没有什么反抗,青少年独有的叛逆期早就不存在了,他内心的叛逆因子全都早早地被提取了出来,一点不剩。所有他父母希望他学习的知识都通过芯片传送入他的记忆里,他了解了有关机械的一切知识,并且始终热诚地遵循着父母输入他程序里的指令:打败机械,夺回情感。
他就这样为着这个目标努力着,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分析着机械的一项又一项数据,希望某一天他可以研究出某个对敌的最新武器——可惜,他也许会思考,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什么叫创新。
后来的某一天,机械攻入了他所在的区域,将那里变成了沦陷区。他的情感记忆芯片同样被夺走,安进了机械里。记忆最后除了多出一些关于机械联盟的指令外,还多了一条语音,是个听起来很温柔的电子合成男声:“欢迎来到机械联盟。”
高英杰心情复杂地断开连接,轻轻叹了口气。
他听见身旁柳非轻蔑地哼了一声:“一辈子就给别人活了,真可笑。”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也跟着笑了笑。
可笑吗?
是可悲吧。
他的童年自以为很温暖很美好,所有人都爱他,其实都是假象罢了。他的家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通过程序调试后得出的最精准的幸福微笑,连嘴角上挑几度几分几秒都是经过了千万次测试才得出的这么一个数据,最精准,也最虚假。高英杰拥有全套情感,他自己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他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欣喜,显得脸上的笑容又僵硬了几分。小孩子判断不出来,不是因为他的芯片没有那么高的判定能力,他的家人故意改变了他的程序设定,让他以为这就是真正的快乐,这就是喜欢,这就是爱。
也不能怨他的父母啊。毕竟经历过一个机械疯狂掠夺情感的时代,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何为喜欢,何为爱。
所以当他长大时,身边的人对他转变了态度,他也没觉得有多奇怪。甚至不需要几千年前大人们惯用的那句“我是为你好”,程序自然会告诉他所有人都是出于对他的爱才这样对他。他不知道什么是叛逆,当然也不会反抗,日日夜夜当着一个傀儡,全然没察觉自己本身和他所学习的机械有什么差别。身体机能上他不如机械,情感思想上却胜过机械一筹——在服从指令方面。
他就这样为打败机械联盟而一直努力着。只是,以此为目标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所有人接受着同样的教育,背负着同样的期待,带着同样的表情,干着同样的工作,像是什么低级工厂里批量生产出的产品,动作整齐划一,面上毫无波澜,充其量也就是长得略有差别罢了——也只是略有而已。现在要想全身整容,只要找到路边自助整容仪,投币后自由捏脸捏身子,躺进去一觉醒来就换了个样子。今天是软萌萝莉,明天是霸道御姐,后天也许心血来潮变个性也不是不可以。名字可以随便伪造,只要芯片代号不被人知道,谁都猜不到眼前这个帅气小哥哥就是昨天那个漂亮小姐姐。
于是利用这项技术进行作案的人层出不绝,从当众抢劫到芯片走私,无所不有。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只知道这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收益——明知道整容仪会把他的芯片及整容前后都记录进资料库,他跑到哪里都会被追踪定位,依然要铤而走险。也许在他们的意识里,这根本称不上是“险”。几乎每分每秒都有这类事情在发生,你说一句话的功夫就有人失去芯片变成一具空壳,贪婪和欲望在地下黑市里疯狂流通,正义与善良却寥寥无几。因为那些芯片多数被安装在机械身上,他们脑子里的程序告诉他们,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机械抗衡,况且袭击过机械就会被机械联盟全线通缉,遇到机械就会被攻击,芯片没拿到还要整天躲着追杀,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们将枪口调转向自己的同类。
高层人员对此是焦头烂额,左支右绌,那底层人员,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说呢?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对这些完完全全都不知情,依旧干着他的工作,夜以继日地研究着怎么打倒机械——是的,带有正义与善良的芯片的机械是他的敌人,带有贪婪与欲望的人类是他的战友。高层以“会动摇他们打败机械的决心”的理由将消息尽可能地封锁,蒙上他们的眼睛,堵住他们的耳朵,让他们活在温馨美好的梦里。他们不是不具备抗争的勇气和能力,只是他们没有被给予发声的权利。他不再有自我,不再有人格,他不是人也不是机械,他只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他是机械的陪葬。
他一直在为那个目标而努力奋斗,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根本不属于他自己的意志。程序支配着他的一举一动,又是谁在背后支配着程序?他从没有想过。
他脸上那种漠然的表情,和乔一帆的神色如出一辙。乔一帆自己可能意识不到,但高英杰是实实在在看到过的。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仿佛这个世界都与他毫无关系。
这就是乔一帆,他最喜欢的那个乔一帆,那个谦逊温和,有点自卑,很有礼貌,总是有点胆怯地微微笑着的乔一帆。这就是乔一帆,失去了情感的乔一帆,一个眼神冷漠,没有表情,语气平淡,不记得他是谁的乔一帆。


后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e473c5

下面是废话了。
为什么这次更新这么晚?
因为我要补作业orz
写这个人的经历大家可能觉得有点扯淡,感觉像是废话,但相信我这都是伏笔!!
写到英杰部分开头的时候觉得bgm应该放“这就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爱啊啊啊!!!这就是爱!!!!”2333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写的一些细节啊?努力在体现一帆缺少情感时表现出的冷淡了。比如说这篇里有一句“刚安上,还不知道”,我觉得其实按一帆的性格来说的话就是“嗯………是刚刚才安上的,还不知道呢”这样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换成了一个冷淡风w。一帆部分如果完全按照他的视角来写的话,整篇文章都会因为缺少很多形容词而变的非常寡淡…………所以一帆部分我大多用的还是上帝视角,用旁白的角度去解释一些他没注意到的东西,而英杰的话我还是以他的视角为主,因为他有全套芯片嘛。


机械时代-返祖计划3

主高乔,副cp包括伞修/双花/喻黄/楚沐/肖戴/江周/韩张,不一定能写的到

本篇cp包括:无,好像是个过渡章

前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21e0ec

首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1df80a


Part3
“我看看都有些什么?正义,善良,忠诚………哎这可是个好东西,来来来小乔这个给你,拿去让技术部的人给你装到「一寸灰」里。”
乔一帆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他闻声望去,看见叶修蹲在地上叼着根烟,在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芯片中挑挑拣拣,唐柔和陈果在一旁帮着整理,把分类好的芯片放在卡槽里,排列整齐后统一装入写着特定标号的容器中,再由包子把一个个铁盒子按次序摞起来——他拿铁盒子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拿板砖。乔一帆小心地绕开满地狼藉,来路上还捡起几个被包子踢飞的芯片,到叶修面前后他把手里一个黑色的玻璃板顺手放在身边的桌子上。叶修已经站起了身,把手里的芯片递给他,是片好看的艳红色芯片,上面刻着金色的花体英文,Faith,忠诚。
乔一帆接过芯片,道了声“谢谢前辈”,想了想还是迟疑地问:“没有其他人要用吗?”
“这儿就差你没有了。”叶修吸了一口烟,银白色的烟管前端冒出淡蓝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上升。听说这是模拟几千年前的纸烟,当时的烟要碾碎烟草裹进烟纸里,末端塞一块海绵,用火点燃后就会有烟雾,燃烧过的烟卷都会变成灰。沦陷区的一座历史博物馆里还存着几根,只是乔一帆去沦陷区向来都是为了消灭机械抢夺芯片,哪有闲心去参观博物馆。此刻叶修手里拿的就是复古烟,银白色的金属管代替了脆弱的纸,里面装的也不是烟草,而是离子物质。升起的烟不知道是什么化学成分,但这种烟雾大概没有什么特殊气味,而且也是绝对不会掉烟灰的——不然老板娘怎么能安之若素地在那里整理芯片。
“其实你来的时候就应该给你的。但是当时为了巩固民众基础,忠诚芯片就下发到了支持我们的团体里,结果你来的时候一片都不剩了。”
乔一帆非常能理解地点了点头。兴欣作为一个民众自发形成的团体,没有民众基础根本无法与那些战队抗衡。也就是因为有他们,昨天在沦陷区兴欣也没有落入下风,三感机械的芯片抢了两个回来不算,还把机械也拖了回来。他将芯片放进口袋,转回身拿过那个数据板,开口道:“罗辑刚刚分析出了那个三感机械的具体数据,和上一次的机械在情感记忆方面有很大差别。”
“这不是技术部该干的活吗?怎么他跑去研究这个了。”叶修接过他递来的数据板,看着这个板子的屏幕亮了起来,在空中投出一个的立体机械,罗辑的声音伴着一个个亮起的红点出现,开始他一贯啰嗦的讲解。等到乔一帆他们像个刚接触机械的人一样被科普了一遍三感机械的普遍功能后,罗氏傻瓜教程才到了尾声。最后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一次的机械在脑容器部位多了一个凹槽,根据电路分析应该不是用来装载情感芯片,推测应该是记忆芯片,这是机械联盟第一次将记忆芯片投入战斗当中,目的不明,意义不明,芯片来源也不明,规格属于记忆单存储还是情感记忆双存储都是不明,芯片是什么时候发行的,是单段记忆存储还是长久记忆存储都不明——总之什么都不明,因为没有芯片,只有一个凹槽。
实际上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这样一个记忆芯片,不知道是属于谁,如果是荣耀联盟的人员,那么他们的行动和情报都会暴露,依靠网络共享,就连最低级的单感机械都能分析出他对面这个荣耀人员有多强的实力,那么他们武器上覆盖的抗扫描离子膜也就形同虚设了。如果是个资深荣耀,那么机械联盟可以很轻易地了解到整个荣耀联盟的实力,敌暗我明,对于荣耀联盟很不利。如果只是个不同人,那也是一种悲哀。因为茫茫人海充斥着行尸走肉,谁都不知道这个芯片属于哪一具躯体,这个人所拥有的一切喜怒哀乐酸甜苦辣,他所见过的一切悲欢离合阴晴圆缺,都只能储存在这一个小小的芯片里,幸运的话会被另一个人带走去填补他生命里的空白,不幸的话就只能永远放置在仓库里,永远都无人问津。失去了记忆芯片的人也许永远都找不到属于他的那一段记忆,也就永远丢失了本应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其实记忆芯片丢失已是常事了。只是因为机械们没有使用,荣耀联盟也摸不清他们到底有没有读取那些记忆。这一下好了,他们不仅读取了记忆,甚至还装备上了,这就代表着他们的秘密,不管是荣耀联盟的还是丢失芯片的人心中的,都掌握在这些冷冰冰的机械手中了。
唐柔和陈果早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认认真真地盯着那个投影,连包子也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个铁盒子,奇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像想问“我小弟的讲解有那么有意思吗???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为什么都要看这个????”,就好像他是因为这个才不去垒他的砖墙一样。叶修难得的面色有些凝重,对着他道:“机械联盟有动作了。把这条消息告诉各大战队,同时通知他们在拿到的芯片里全面搜查记忆芯片,读取记忆后迅速分享出来。我去联系嘉世要求沐橙转会,兴欣该成立战队了。”
乔一帆点头,转身,正欲离开,突然听到叶修喊:“诶等下小乔,就把罗辑的解析传过去,也给他们好好普及一下三感机械的基础。”
这些人还用得着了解基础吗?兴欣的良心乔一帆茫然的想着,还是按照叶修的指令,在通讯墙边站定,指尖划过玻璃屏幕,通过了瞳孔识别后把手中的投影板塞进通讯墙的大卡槽,确认连接上罗辑的投影解析,添加了一条消息指令后编辑发件人,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团队名称,视线移到“确定传送”上稍作停留,片刻后就有提示跳出:“您已向『中草堂』,『蓝溪阁』等团队发送/三感机械解析/及/紧急通知/,发件人『兴欣』。”
没办法,兴欣还是个团体而不是战队,没有那么高的权限可以直接向战队发送讯息。但各个团体都可以与自家战队联系,这条消息会很快传到他们那里的。其实以叶修的名义来发送,传送速度应该会更快一些,只是出于安全起见,通讯墙的操作系统只支持瞳孔扫描身份识别,所以他所能使用的身份只有「一寸灰」和『兴欣』而已。乔一帆关闭提示离开通讯墙,决定去技术部融合一下新芯片。
另一边,微草。所有队员都围成一个圈,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一比一等身机械投影,青年的声音回荡在训练室里,讲的尽是些无聊的内容,偏偏王杰希还看得一脸认真。刘小别其实很想吐槽那么一两句,看了看自家队长面如止水的表情,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也就只好识趣地闭了嘴。高英杰站在王杰希身边,心里也觉得很莫名其妙,这些内容在青训营都是作为基础理论课讲过的——当然,还要“并背诵全文”。那时候他和乔一帆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听这些有多么枯燥无聊。
他偷偷回想青训营生活时,站了一圈的微草队员已经暗中彼此交换过几个眼神,表达的意思无外乎就是“队长这是让干嘛”和“我也不知道”。寻求答案无果,他们也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听着了。
就这样莫名其妙着大约有一个小时,罗辑的讲解才接近尾声。听到罗辑说机械联盟已经使用了记忆芯片,所有人精神一振,原来这才是重点。当然这重点也没有多长时间,说了一堆“不明”后,投影就结束了,随之跳出一条短讯,题头是“紧急通知”:请各大战队对昨日对战三感机械时所得芯片进行全面搜查,若有发现记忆芯片,请读取芯片中所存记忆,并将影像资料发送至其他战队,感激不尽。
语气挺礼貌的,不像是叶秋的风格。王杰希这时才明白联系负责人把影像传给他时那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表情。对方犹豫了半天才对他说,这是叶秋传过来的,我们看过后觉得前面都是废话,只有后面一段有用,只是不知道叶秋发前面这段有什么用意,也许还藏了点什么秘密信息,只是我们眼拙没有看出来…………啰啰嗦嗦了一大堆,说白了就是猜不透叶秋。王杰希也摸不准叶秋安的什么心,于是冷静地点点头,决定还是从头看到尾。
现在他明白了,叶秋根本没藏什么秘密信息,就是想浪费浪费他们的时间,捉弄一下他们而已。他心里这样想,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问道:“看明白了吗?”
队员们表面上若有所思,实际上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回去继续训练吧。机械联盟采取行动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应了声是,回到各自的训练场地,开启芯片武装与模拟机械开始进行新一轮练习。王杰希看着他们都投入到战斗中去,才转身走到通讯墙边,迅速下达几个指令让工作人员彻查芯片库。被骗的可不只是他们,估计这会儿黄少天的超长语音讯息已经以3D立体环绕音的形式在兴欣回荡了吧。
而成功捉弄了各大战队的叶修,此刻正在和嘉世交流苏沐橙的转会问题。


后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60a2dc

【高乔】鹤语

本来是想直接更新到上一篇里的,然而lof抽风,打死编辑不上去……只能重发了。
英杰视角有改动,添了一些新内容
bgm:分享Aosaki的单曲《清雪》http://music.163.com/song/28100910/?userid=383237072 (@网易云音乐)

又是一年冬。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大半夜,到了清晨天色仍是迟迟未晴。天公好大的手笔,挥毫泼墨,笔走龙蛇,将世间万物都覆上了一层白,又寥寥几笔抹下磅礴墨色,勾勒出松石轮廓。茫茫一片黑白两色中突兀现出几点嫣红,是枝头吐蕊梅花被两三笔点下,看似无意,实则有心。放眼望去,山川草木,都化成了一卷江山水墨图。
高英杰推开院门,迎面便是夹着初雪凛冽气息的寒风。院内松松软软的积雪没过脚腕,他取了院角的扫帚转回院落门口,这么一来一去就在雪里踩下两行深深的脚印来。扫出一方空地一条小径,看着堆起来的白雪,他突然就来了兴致,不多时堆起一个雪人来。他堆雪人的技术并不好,脑袋这里凹进去那里凸出来,架在身体上也总有些摇摇欲坠。随手捡起的石子大小不一,导致雪人左眼大右眼小,折下的小树枝弯曲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微妙,按在雪人的脸上形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表情。看着这个雪人,他还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索性拿起一旁的扫帚靠在雪人并不圆满的身体上,这种感觉才消失。忙活完这些他才跺跺脚,搓一搓冻得通红的双手,还不忘拂下一根树枝上的雪,挂上一盏大红的灯笼,这才转身回屋里生他的红泥小火炉去了。身后雪人独自站在青石小径旁,一大一小的双眼痴痴傻傻地望着远方的万仞冰雪,也不知道在等着谁,又能等到谁。它身上支着把扫帚,看起来反倒是像它扫出了这一方空地。不知道乔一帆看到它会是什么表情呢?应该会先愣一下,再无奈地笑笑吧。高英杰自顾自地想象着对方的表情,连他眉眼弯起的弧度,嘴角上挑了几分都在脑海里摹画了个清清楚楚,恨不得把乔一帆的模样在他心上再刻深几分。
已经是第三年了,他还在等那只鹤。


遇到乔一帆是在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实际上他忘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他不记得自己的故乡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原本想前往何处,仿佛一睁眼他就在这个院子里,也要在这里闭上眼永远沉睡过去。他的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梦境,和这个充满了中药清苦气息的院子。梦境里,他俯首跪在一个男人面前,只听到他痛心又失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字字句句都被赋予了千钧的重量,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男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印象,只依稀记得好像是要罚他。他做错了什么?到现在他也想不起来。再有就是一个面容模糊的少年,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说了很多很多,最后紧紧抱着他哽咽地重复着什么。他不知道少年是谁,也记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少年要他等他,一定要等他,他会来的。他声音里的悲伤像冬日里延绵不断的万仞雪峰,寒气冻得他心口疼。
他孤身一人住在这山上的中药园子里,也不觉得孤独。山下倒是有个热闹的镇子,只是他不太愿意在那里停留,一来是因为他看不清东西,下山有诸多不便,二来在镇子上免不了要被旁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他们都当他是得道成仙的修道之人,出来悬壶济世的。说来也奇怪,他不记得自己师从于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开了这家中药铺子,却真的能担起“医仙”的名号。他了解每一种脉象,通晓每一种药效,没人骂他庸医来砸他招牌,对着他痛哭流涕感激他妙手回春的人倒是不少。渐渐地“中草堂里有个仙人,能起死回生”的言论就流传开来,还有人给他起了个号,叫“木恩真人”。他自己被这样喊的时候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接受了。再想想自己的梦境,对自己是个谪仙人的说法也就相信了几分。
人们慕名而来,对着险峻的山峰望而却步。真正能来访的人寥寥无几,多是求医心切,才甘愿登上这险峰,拿到那一小包散发着淡淡清苦味道的中药,才千恩万谢着离去。平日里门可罗雀,高英杰就逗逗鸟,浇浇花,锄一锄院后那一亩三分田,日子过的倒也悠闲自在。偶尔他也会给自己煎一两服药,想试试看能否治好自己的眼睛。说是看不见,其实是看不清,他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色块,大小远近倒也能勉强分辨,只是看的多了眼睛难免会痛,再者又不是非看不可,索性就找了条二指宽的布条往眼上一蒙,权当自己是个瞎子。说来也奇怪,他一个“木恩真人”有起死回生之能,却治不好自己一双眼睛。大概这就是天意吧,他想。生老病死原本是人间常事,自己便要逆天而行,这盲眼也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吧。
于是他就这样守在院子里,年复一年地等着下一道天劫。天劫没等来,却等来了桃花劫。
那一年的初冬,第一场雪在夜里窸窸窣窣地来了,轻手轻脚的,像是害怕惊扰了谁的好梦。他被前院的叩门声惊醒,披衣点灯,匆忙起行。门口站着的人一身月白色衣衫,在夜色里分外显眼,开了口才听出是个青年,语气里带了几分羞涩和拘谨,很有礼貌地询问他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晚。他自称是过路的旅人,夜里下起了雪迷了路,见到他在树上挂的一盏红灯,才找到这里来。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尽管心存几分疑惑,还是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答应了下来。进门的时候青年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直直地摔进他的怀里,把他所有的怀疑都撞了个烟消云散。后来青年慌乱地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他只是在拼命回忆梦境里少年紧紧抱住他的感觉,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青年只住了一夜就告辞离去了。天明的时候雪还没停,飘飘扬扬地也不知乱了谁的心。高英杰没听见青年一步一步踩在石阶上下山,却听见一声鹤唳和拍打翅膀的声音,心下了然——原来是只小鹤妖。
怪不得迷路能迷到这荒山野岭上来。他兀自笑笑,转回屋却闻到一丝清苦的味道,来源是青年给他留下的一个油纸包,拆开来,里面是几味中药。他一样一样摸索过去,认不出是什么药材,想了想还是支起了砂锅,开起小火慢熬。在弥漫开来的药味里思索着,这才想起去年冬天他在挂灯笼的树下救过一只被冻僵的鹤,很通人性,仿佛知道是高英杰救了它,总是在看他。可惜后来雪还没停,就飞走了。它头上有一撮灰毛,于是高英杰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一寸灰,一寸相思一寸灰。
原来是它来报恩来了。


那年冬天自一寸灰走后再没下过雪。服了药后,他居然能看清一些了,只是害怕那些求医的人不相信他,在号脉时仍旧是蒙着眼。
第二年的冬天,第一场雪落时他刚刚送走几个求医的人,刚准备摘下蒙眼的布条,就听到有窸窸窣窣衣物布料摩擦的声响,他面前的椅子被拉开,又有人坐在他面前。他心里疑惑却也没出声,习惯性地伸手,指尖虚搭在空中,等着来人把手腕伸过来让他诊脉。其实他已经闻到那股清苦的味道了,有心调戏一下这只小鹤,所以他带着笑意按住对方的手腕,轻轻问:“得了什么病?”
青年半晌才应声:“心病。”
“为谁而病?”
“为你。”



高英杰没太把青年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小鹤念念不忘他的恩情,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那鹤原来有名字,叫乔一帆。
他心想这可真是个好名字,一帆风顺的一帆。可放眼望去,帝王将相,亦或是布衣百姓,这天下,有谁能一帆风顺呢?千帆过尽皆不是,更何况是这一帆呢。
人间从到海,天上莫为河啊。

一共有六年,乔一帆踏着初雪而来,踩着暮冬而去。每年冬天乔一帆都会带一包中药来,高英杰问他是什么药材,他也只是笑笑,不说。妖自有妖的办法,他也不好过问。六年过去,他已能完全看清东西了。冬天很冷,但一想到有乔一帆在,他的心里就不自觉地暖了起来。这山上冷冷清清的,他一个人渡过春夏秋,就盼着冬天乔一帆来,哪怕什么都不干,就说说话也是好的。
春暖花开,夏日炎炎,秋高气爽,都比不上第一场冬雪时乔一帆伴着漫天飞雪而降,鹤的羽翼化成翻飞的衣角,大红的灯笼倒映在他清澈的眼里,像是黑曜石上燃起的火光。
第六个冬天,乔一帆向他道别。
“…………我要走了,可能有很久不能回来。”
高英杰扫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你告诉我你去哪吧。”他放下手里的扫帚转身看向乔一帆,“太久等不到你的话,我就去找你好了。”
乔一帆咬咬下唇,轻轻摇摇头,道:“你找不到的。那是属于妖的地方。我今夜就走,你………不必送了。”
“为什么?”
乔一帆似乎是很艰难地才憋出一个理由来,“…………我们妖类,不能被人类看到变回原型的过程的。”
高英杰失笑,分明是不愿意看他伤心。小心思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还怕他猜不出来。他也知道妖总是有一些事情是人类无法插足的,所以也并没有坚持下去。
他嘴上虽然答应了下来,晚上却迟迟不愿入眠。他想听着乔一帆离去,就像以前一样。
他听到乔一帆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他床边坐下,低低地唤了几声英杰,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睡着,所以他没答应。
“…………睡着了?”
“……………。”
“我要回鹤原了,英杰。”
鹤原………?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高英杰不动声色地思索了几个来回,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你听不见对吧?听不见就好。”他轻轻笑了笑,“那我说了哦。这句话你应该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吧。很抱歉,我来晚了。”
“我喜欢你,英杰。”
然后他俯下身来,在高英杰唇上落下一吻,那个吻极隐忍极克制,蜻蜓点水般地一覆,像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才做到一触即离。
高英杰心里一动,所有纷纷杂杂的心绪都沉淀了下来,拨云见日般地豁然开朗。他突然明白自己对乔一帆怀有的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喜欢,是爱。没有来源,没有理由,可这种奇妙的情感就是真真切切地存在,时不时撩动他的心弦。古人尚有以梅作妻,他以鹤为妻有何不可?虽说性别是差了点,但也无大碍的。
于是他蓦地睁开眼坐起身向身边看去,却发现身边什么都没有。于是他追出去,追到外院,迎着漫天飞雪,他看见乔一帆站在那棵树下回过头看他,灯笼的红光倒映在他眼底,面上的神色尽是留恋和不舍,然后他化身为鹤,振翅高飞,一声熟悉的鹤唳回荡开来,在山川之间传出很远很远,然后重归于寂。他扶着院门望着乔一帆离去的方向,耳边只有风无休无止地呜咽着,飞雪片片,落于梁上,檐下,心里。
这是最后一场雪了。


他只说很久不回来,又没说永远不回来——所以他年复一年地等着乔一帆,每一场雪后都要把门前扫净,再挂一盏大红的灯笼,怕那只小鹤迷了路,就回不来了。
那夜的惊鸿一眼,让他此生都难以忘却。
日子久了,一寸灰没来,那一寸相思却急着来了,在他的心里扎下深深的根,仗着他孤身一人,以寂寞为养料,野草一般疯狂地发荣滋长,偏偏要纠缠在他心里,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啊。他这才明白,过去的日子里他并非是不觉孤独,而是不懂孤独。
但高英杰相信乔一帆会回来的,因为在他回忆过无数次的梦境里,是乔一帆不断重复着那句“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会来的。”所以他就等着,他相信乔一帆会遵守诺言的。


这是第三年了,他还在等。
等一场风雪,也等风雪夜归人。


乔一帆是一只妖。准确的说,是一只鹤妖。
他曾经住在鹤原,和他的恋人高英杰在一起。
曾经。


妖不同于人,人有双修,妖可没有。妖要成仙,自然要清心寡欲,断绝一切虚妄执念,心中若有红尘牵挂,就会走火入魔,祸乱天下。所以鹤原的每一只妖,哪怕是一只无名小妖,一旦动了凡心,都会被立即斩草除根,轻者逐出鹤原,重者打入魔界,原主王杰希从未心慈手软。
可是高英杰触犯了禁令。
他天赋异禀又刻苦勤奋,继王杰希的任成为下一任鹤原的原主是众望所归,可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无论有多煎熬乔一帆都只能等着,甚至都不知道王杰希会给英杰怎样的惩罚。
英杰被处刑的前一夜,他偷偷溜进囚禁英杰的牢笼——多可笑,他没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恶意,只是因为心怀着本不该有的爱,就被视为危险物品,关在这里,像只畜生一样任人宰割。
哭过一场后他红着眼眶问:“英杰,你本能得道成仙,为何要执迷人间?”
高英杰注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回答他:“我不是执迷人间,我是执迷你。”
高英杰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他早已沉寂已久的心湖里,一潭死水泛开涟漪,层层叠叠激起千万重回声,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也犯了禁。
后来他紧紧抱着高英杰,对他说,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会来的。

那一天他沉默地站在王杰希身后——事实上每只妖都有权利观看如何处置叛徒。他看着高英杰低着头跪在祭坛边缘,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他听着王杰希压下心头的的沉痛,声如洪钟地发出号令,一字一句都像鼓槌重重地擂在他的心上。
他说,“鹤妖木恩,擅动凡心,有违天理,当处以刑罚。罚你从此目盲,赐你凡体肉身,独入人间,忘却前尘,再无旧念。你可有异议?”
高英杰摇摇头。



乔一帆很庆幸王杰希在发现他心有牵挂时没有立即降罪于他,而是揉了揉眉心,对他说,我给你十年,十年后再回来受罚。十年里你可以在冬天离开鹤原去找他。但记住,第一场雪降落时离开,最后一场雪停下前必须回来。
乔一帆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肯给高英杰一个十年,却在听到王杰希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后打消了念头。那日王杰希给他的惩罚不是全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王杰希最大的努力了。他知道,因为那是高英杰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乔一帆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一个冬天,因为除了高英杰以外几乎没人在意他,可高英杰不能。
王杰希在他转身欲去时叫住了他,对他说,你若是见到他,来我这里拿药吧。这么久了,也应该让他看一看人间了。



他连续两年冬天都无功而返。人间那么大,他几乎迷了路。第三年的冬天,最后一场雪落时他还停留在人间,他想再找找,再看看,哪怕只有一个角落也好啊。眼看着雪就要停了,近乎绝望的他心灰意冷地飞回鹤原,中途却因为力竭而摔落下来——他飞越整个冬天,仍然没有寻到高英杰的一点痕迹。他太累了。再睁开眼,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站在他面前。
那一刻他恍惚以为自己一定是没在雪停前飞回去,所以现在他身在魔界,眼前就是他的心魔。然后他发现,雪还没停。
他想再多看看高英杰,看看他不再明亮的双眼,看看他扬起的嘴角,把这几年欠下的一切都在这一分一秒里还回来。可他不敢多作停留,贪恋一眼,也许就永远不见。



第四年,鹤原的雪来得晚,去得却早。他赶在最后一场雪时找到高英杰的院子,惴惴不安地敲开门,编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来。他自己也知道,哪有人能迷路到这荒山野岭上去,况且他身上既没有行囊,也不见行夜路时的提灯,看起来分明就是个要勾人魂魄吸人精气的狐狸精。进门时候还在门槛上绊了一跤,直直地摔进高英杰的怀里——他故意的。
他心里还是有点庆幸高英杰看不见,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盯着他看,也不用担心对方会难为情。
第五年,他满心期盼又有些许紧张地踏进高英杰的屋子,碰巧遇上来人问诊。他看见高英杰给人家把脉,心里无端地就升起些嫉妒来。所以他也坐下,等着高英杰按住他的手腕。高英杰问他的时候,他也没忍住,带了几分期许几分希冀地说了实话,期盼能不能唤起高英杰的记忆来。可惜,高英杰并没有把他的心意放在心上。
余下的五年,他年年踏着初雪而来,踩着暮冬而去。每一次王杰希都会给他一包中药,于是高英杰的眼眸一年一年清亮起来。他心里觉得高兴,却也失去了光明正大地看他的机会,只能趁着高英杰蒙上眼把脉时贪婪地多看几眼。当然,看见高英杰对他们笑,他心里还是有点酸。
第十年的冬天他向高英杰告别,心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索性就把滞留在心里十年的话说出来吧,他等的够久了。
他站在高英杰的院门口回眸望,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墙壁,落在沉睡着的高英杰脸上,却没想到落了个空。高英杰居然追到了院门口,扶着门槛在看他。他乌黑的长发在风雪里扬起,明亮的眼眸就像盛下了鹤原的一片星空——他穿这么少,会生病的吧?乔一帆想。他又深深地看了高英杰一眼,然后惶恐地想到:那他刚刚一定是醒着的。他都知道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他一定生气了吧?想到这里还是有点难过,他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没等高英杰说些什么,他就落荒而逃。
他太害怕了。怕高英杰责怪他,怕高英杰生气,即使心里明知道那样温柔的英杰,绝对不会太难为他,还是不敢去面对。



他回到鹤原,看见纷纷扬扬的大雪里,王杰希独自一人站在祭坛上等他,玄色衣袍被风吹得乱飞,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敛起双翅化为人形,跪在王杰希面前,听着他念完全部责罚。
“鹤妖灰月,擅动凡心,有违天理,当以刑罚。罚你不听不见,不闻不觉,不想不念。锁你五感,断你七情,绝你六欲,逐出鹤原,打入魔界,受苦万年。你可有异议?”
他低声答,“没有。”



雪停了。




一个贴心小解析:一帆不会再来了,这是个BE。英杰的预感来迟了,一帆已经来过了。

之后还会写一篇喻王向的姊妹篇来解释一下这篇里没涉及到的设定,能咕到什么时候就不
知道了orz

机械时代-返祖计划2

主高乔,副cp包括伞修/韩张/江周/喻黄/方王/肖戴/楚沐/双花(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多cp我能写到几个orz。
本章cp包括:高乔,一句话楚沐
前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1df80a

这两章其实已经埋下很多伏笔了,就看之后我能不能想起来了(?



Part2
确认周围所有已知机械哨兵都被销毁掉之后,乔一帆一边开启和叶修的通讯,一边前往沦陷区。他们的目标不在于这些低级的单感机械,而在于隔壁沦陷区的三感机械上。兴欣是个以叶修为首的民众团体,没有太多资源可供使用,在安定区能拿到的高级芯片更是少之又少,最常见的就是“正义”,连基础情感“快乐”和“悲伤”都极少见,这导致到目前为止乔一帆得到的芯片只有“正义”、“善良”和“悲伤”。正义让他认清敌我,善良让他帮助那些失去所有情感的人类,而悲伤,他还没有感受过。面对机械,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因为“正义”告诉他,那是敌人。面对人类,还没有哪个人能让他感到难过。他失去了好几年的记忆,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忘掉了。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恋人,只是庆幸自己还记得父母。关于荣耀联盟的近况,都是从兴欣的队友得知的。
荣耀联盟的情感记忆芯片其实一直都很遭人诟病。当初他们认为记忆与情感相连,为了让人在放下回忆的同时可以除去相应的情感,才设置成了情感记忆同时储存的模式,投入到作战中却变成了泄露战队情报的东西。荣耀的初版芯片可以储存人一生的所有记忆,到乔一帆这一代时已经改进成了从拥有芯片到失去芯片这段时间的分段记忆,然而为了避免“见到人突然感受到某种情感然而想不起来对方是谁”的尴尬情况还在改进,到现在已经将情感记忆分离了。这项分离技术不仅在新芯片中使用,针对转队的情况还被用于处理旧芯片,只是年代越老的芯片,在分离中越容易出现误差,装备的数据虽然还存留,情感或者记忆却有可能出现缺失——一叶之秋转入孙翔手中时就利用了这项技术,也不知道叶修前辈在转录记忆时有没有出现差错。
乔一帆其实觉得这样的改进并不好。没有载体,再丰富的情感也无所依托,他不知道自己为谁而哭,为谁而笑,每一秒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没有情感,光有回忆,和最早的机械有什么区别?
荣耀联盟成立初期,正是机械们开始大规模动乱的时期。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感芯片,它们在各个地点对人类进行集中攻击,掠夺他们的情感,转化成自己的情感芯片。可惜机械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它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创新。在与荣耀联盟交过几次手之后,这些有情感的机械怪物经过精密的计算,发现这些弱小的人类既然可以创造出它们并且给予它们情感,同样可以创造出更强的东西来毁灭它们。然而两方势均力敌,谁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消灭谁,最后还是划分了安定区和沦陷区,天天在边界处你来我往,也没见谁伤亡有多惨重。只是最近听说机械联盟的新头目在策划搞一个大事情,内容大概是消灭愚蠢的人类,让机械统治世界。
叶修听说这件事后对所谓的新计划表示不屑,都8102年了你竟然还想着毁灭人类,不知道还有超级英雄存在吗。他对所谓的新头目也表示了嘲讽,说有情感有智慧长得像人类,你可不就是高级类人猿吗。
然而那些都只是传言而已。低感机械可没有记忆,这些只言片语都是从沦陷区的多感机械的内存里提取出来的。它们收到的指令也只是些零碎的计划片段,鬼知道所谓新头目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乔一帆今天的计划与毁灭人类无关,他要做的只是消灭掉三感机械周围的单感机械卫兵,再协助将目标引入兴欣的包围圈。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没那么简单,叶修还叮嘱他要是打不过,就把机械的目标转移到别人身上,毕竟前来抢夺芯片的团队还不少,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干。
所以乔一帆现在正藏在暗处的角落盯着他的目标。那个三感机械正在向着这里移动,身边围了不少单感机械。周围还没有人敢轻举妄动。这里的设定是黑夜,三感机械身上的探照灯把它周围的一片圆形区域照得雪亮。乔一帆不动声色地躲开它照过来的一束红外线,突然看见机械的上方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一片蓝荧荧的亮光落下,然后那机械突然抬起了头,几束红外线转向上空,探照灯照出一个骑在扫把上的人影,看起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躲光束的动作虽然是常规操作,却还是不太熟练,袍子一角险些被扫到,向下撒化学药剂时也有些手忙脚乱。
他来的时候见过这个少年,众星捧月似的站在中草堂众人的中间,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那就是中草堂抢先下手了。乔一帆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一点也不想笑。那么这个三感机械的攻击目标就是那个魔道学者了。他跟着目标进行移动,判断了一下情况,发现魔道学者确实是在把机械向着一个方向引去,大概那里是中草堂的范围。于是他启动通讯耳麦将目前的情况报告给叶修,片刻后得到下一个指令:跟着,随时报告地点,等他赶到。他干抢人家机械的事干的太多了,导致他进入沦陷区起就被盯上了。一边应付着机械的追踪,还要留心其他团队,没准还要和团长扯皮——乔一帆觉得,叶修前辈还是挺辛苦的。

他紧盯着那个魔道学者,发现对方的心思根本不在三感机械上。那少年微微皱着眉,四下里看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脸上的神色………是“焦急”吧?乔一帆不太敢确定,他自己也没体验过几次。少年一心二用导致的结果就是手忙脚乱,好几次都是堪堪避过炮弹。原来一开始他就心猿意马,所以才显得狼狈不堪。然后他像是看见了什么,身形一顿,一发炮弹从背后而来擦过他的耳侧,气流把他的帽子掀落,随即另一发炮弹紧追而来,少年不得不俯冲向下闪躲,却被一束光扫了个正着。一瞬间所有机械都转向了他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探照灯将他照的雪亮。正前方的一个单感机械眼睛中闪起警报红光,锁定了目标后抬起手臂, 还没等它发射出炮弹,一道亮银色的光弧就抢先划过,像是凭空划出了一抹月色,转瞬即逝。机械的胳膊随着这一个满月斩落地,然后乔一帆挥出第二刀,把它旁边那位砍掉了半个身体。对付单感机械他已是驾轻就熟,解决掉两个后他收刀入鞘,冲着那个缺口拉着就跑。来不及再卸情感芯片有点可惜,但时间魔道学者容不得耽误——毕竟再晚一点都有可能被打成筛子。

他其实没必要冲出来的。“正义”告诉他,三感机械是第一敌人,单感机械是第二敌人,那这些和兴欣抢芯片的人就是第三敌人。对敌人他不需要怜悯,但“善良”驱使着他的脚步。他不出来,周围中草堂埋伏好的人也会出动。魔道学者被围住时他们就就已经动手了,趁着机械们还在分析他们的战力进行目标的锁定,乔一帆才得以带着魔道学者逃脱。

跑过了机械的雷达范围,确定没有被锁定后他停下步伐,松开手,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帽子递给魔道学者——那是他跟在后面时捡起来的。帽子的帽檐宽宽的,尖端坠着一个银色的小星星,刚才在机械上空就是它在反光吧?少年接过帽子,有点不太好意思地低声道了谢,看见他的脸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都亮了起来,脱口而出:“一帆?!”

乔一帆愣住了。
“你真的在这里啊……我刚才就在找你了!”他表情稍微变了一下,上扬的眉落下,微微张着的嘴咧开来变成一个笑容,睁大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眼睛里好像掉进去了星星一样。然后他的神色又有了些微的变化,眉尖稍微蹙起,抿了一下嘴,道:“当初离队的时候说你要随便找个什么团体,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结果中草堂就有人说你来了兴欣,我就想着来见你,今天还跟队长请了假的…………离队前看你用过鬼剑士的模拟器,没想到你真………一帆?”
大概是自己脸上的表情太冷淡了吧,乔一帆心想,可他是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魔道学者,实际上说不记得要更准确一点。

所以他刚才停下动作,就是因为看到了和他长得相似的人吗………?可他刚刚顺着少年的目光看过去,那里站着的是个刺客啊。

他分析着少年脸上的表情,一开始的神色,他在沐橙姐的脸上见到过——那天她在沦陷区突然见到楚云秀前辈时就是这个表情。她说,这叫“惊喜”,是突然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或物时能够感受到的一种快乐。然后他的笑容很干净,没有过多的情感,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是单纯的欣喜,之后的表情他就没办法再分析了,只能记在脑子里等着回去询问前辈。
“一帆………?”那个少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换芯片的时候………记忆丢失了吗?”
乔一帆心想大概算吧,所以他点了点头。
少年脸上的神色明显就变化了。他犹豫再三,还是问:“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个表情………好像是“期待”吧?乔一帆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所以他摇了摇头。然后他就认出来魔道学者新的表情叫做“失落”。

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有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来,噎的他呼吸困难。这就是“悲伤?”他仔细感受着这种感觉,就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眶也有一点发热。
那个魔道学者轻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嘴还是没说些什么,眼眶有些发红,还是冲他表情复杂地笑了笑。

“忘了也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乔一帆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我叫乔一帆,兴欣的鬼剑士,情感芯片代号「一寸灰」。”
“我叫高英杰,是微草的魔道学者,代号是「木恩」。
…………你叫我英杰就可以了。”

后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32124a


机械时代-返祖计划1

主cp 高乔,副cp包括伞修/双花/喻黄/韩张/江周/肖戴/楚橙,算是现代科技paro???感觉自己写的时候根本不是在写未来的机械时代,而是在写机器人发展的利弊2333
估计要写挺长的。


———————————————————
Part1

公元8102年8月5日,国际机械节。
乔一帆躲在墙后,静静等待着。
特殊分子材料罩出的巨大天幕蓝的有些不真实,也许是因为今日值班的机械哨兵的色卡出了些许问题。银色的机械哨鸟将头转动过360°,巡视一周后确认没有异常,才飞向下一个监视点。一个哨兵踏步走过巷口,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步伐愣是走出了几分阅兵式的意味。它转过街角,迎面便是冷兵器的寒光,然而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单感机械,它并不具有“恐惧”这类情感,因此它只是依照早已写好的程序抬起右臂,还没来得及用对敌系统发动攻击,就被对方一个拔刀斩砍了个身首异处。失去了控制中枢,它的身体只能僵硬地立在那里,胸口的应急系统才刚开始运转,就被干净利落的一刀捅了个对穿。
乔一帆收刀入鞘,捡起它掉在地上的头颅,合金的材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然而能利用的也就只有中间那一小块情感芯片。他看了一眼芯片的标号,Justice,正义。想想也真是可笑,机械军将良知这种东西放在安定区的单感佣兵上作为最基础也是最容易被夺走的能源,也难怪它们如此愚蠢笨拙,只向着自己所认定的所谓“邪恶”发动攻击。他把卸下的芯片装进口袋里,将四分五裂的脑袋扔回地上,沉默地隐回墙边的阴影中,等着下一个哨兵到来。
还有三个,他想。
他没有情感。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类,绝大部分都没有情感。
几千年前人类终于实现了机械情感化。他们将人类的情感转化为特殊的物质储存在芯片里,安装过芯片的机器人就拥有了对应的情感,从此他们的喜怒哀乐不再是程序制定好的表情,而是真真切切能体会到的感觉。而付出此类情感的人类,再也无法体会这样的感觉。
于是情感转化技术大规模地被应用。囚犯们的“怨恨”被强行抽取,出狱的他们失去所有恶念,单纯无知得像个孩子;公司为了拿到更好的业绩,统一对员工实行情感抽离,让他们失去“懒惰”与“贪婪”,只剩下“爱岗”、“敬业”;家长们花高价提取自家孩子的“叛逆”,只为了让他们对自己言听计从,得到所谓“更好的未来”。
失去了诸多情感后剩下的,要么像个傻子,不通人情世故,坚守天真善良;要么像个疯子,不知疲倦辛苦,日日夜夜工作。
这是第一次情感革命。
可人类觉得还不够。他们需要没有任何情感的杀戮机器来作为军队,这样的人在战场上绝不会心慈手软;他们需要没有任何情感的工作狂魔来作为员工,这样的人在公司里绝对是求之不得。这样的人凭什么拥有爱?这样的人拥有爱有什么用?于是第二次情感革命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失去所有情感变成行尸走肉,越来越多的人虽是凡体肉身,活得却像个机器人。
恶意的情感芯片成批成批地堆在仓库里无人问津,也无人敢问津。善意的情感芯片却被抢购一空,更多的用于机器人身上。从孤寡老人身边的机械儿女,到孤儿们身边的机械养父母,甚至是单身狗们的机械女友、机械男友,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人与机械的距离越来越近。然而想想这件事也不无道理,一个机械情人,树脂的皮肤与人体皮肤没有太大差异,温感系统让它拥有人类的体温,可以定制的体型、容貌与声音,甚至于性格都可以设定。你可以拥有三四个男/女友,不必担心他们之间勾心斗角演一出家庭后宫剧,也不必担心谁会让爱变成一道光绿的你发慌,每一个对你都绝对忠心耿耿,因为它是单感机械,它只懂得什么是爱。
本该是其乐融融。
可人类的贪欲还在不断膨胀,甚至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们想,现在机器人拥有了情感,那么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由情感出发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即使是违法的事。不需要国际战场上装满导弹的专用对敌机械,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编程语言,只要一个家居型机械,一个指令,他们讨厌的人就能永远消失。再删除指令记录,启动自毁程序,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往可以按“教唆机械犯罪”来定罪,而如今他们无罪,有罪的只是那些单感机械而已。
一旦一个人有了这种想法并加以实施,他身边的人大部分都会效仿。因为人人心中都有恶念。罪恶之火,同样可以燎原。
人类用新的法案和网络监控压下了这些蠢蠢欲动的念头。至少在他们看来是压了下去——因为下一个搞事的不再是他们的同类,而是那些机械。它们拥有爱,它们热爱人类,所以它们想更加接近人类,拥有更丰富的情感。因此它们动作迅速地搬空了所有芯片的仓库,包括恶意芯片。因为它们得到的情感大多是负面,大部分又是单感机械,换了“恨”的芯片就无法再拥有“爱”,也就因此拥有了极高的反社会性,极度仇恨这个世界。
这些源自人类本身的情感,最终反过来害了人类。
人类面对这样一群机械怪物,束手无策。它们拥有钢筋铁骨,程序里是超出人类个体的智慧,人类所倚仗的高科技都变成了他们的帮凶。
所幸在这时,人类计划了数十年的“荣耀计划”终于获得批准,开始正式实行。原本计划的目的是储存记忆和情感,却因为形势而不得不投入作战当中。计划的主要内容包括对人类的身体进行改造,在脊椎上安装芯片槽,植入的电路连通神经中枢,由此感受芯片中储存的记忆和情感。参与计划的人类拥有属于自己的特定芯片,储存有关情感和记忆。芯片也相当于装备卡,启动后会由分子重组技术组成程序里设定好的装备,以此来与机械抗衡。计划参与者和发起者统称为“荣耀联盟”,联盟下分支出不同的第一战队,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代号,进行专业培训。团体再向下还有民众自发形成的第二团体。整个联盟的目的在于与机械对抗,夺回情感芯片。
计划最初叫做“情感夺回计划”,后来才改了名,称为“荣耀”。
因为拥有情感,本身就是人类的荣耀。
这里是H729安定区,曾经是斗神一叶之秋的管辖区——一叶之秋是他的代号,他的真名叫叶修。现在这位荣耀第一人的声音正从他的耳麦里传来:
“小乔啊,你那边还剩几个?”
乔一帆手起刀落,取出芯片后低声答道:“还有两个,前辈。”
“速战速决吧。”
乔一帆应了一声“好的前辈”,不再等在暗处,快步拐过转角,冲着前面的两个哨兵拔刀斩去。一对二于他而言并没有难度,只是谨慎起见才选择暗杀。
他是叶修从B612安定区捡回来的。那时候他独自对上四个三感佣兵——要知道情感越多,机械兵的思考能力也就越强。当时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以一对四。所以他的芯片「灰月」被夺走了,连带着他的所有情感和在微草的所有记忆。后来他被叶修带到了这里,目前还是第二团队的兴欣。他还有一张芯片,连他自己也不记得这张芯片的来历,也许是在第一战队微草时创建的备用芯片。是叶修说曾在微草见过还是刺客的他,建议他试试看鬼剑士,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出身于微草。起初还有点不太敢相信,微草可是收复过一整个沦陷区的战队啊,像他这样的人…………
这张芯片的名字,叫「一寸灰」。



后篇http://gretelly.lofter.com/post/1e610a9e_ef21e0ec


是最近做的一些齿轮饰品。
实物看着很美好啊……?怎么我的拍照技术这么迷呢